公园里的踩单车少年：摩根-罗杰斯与他的1.17亿英镑之路

　　说起来，摩根-罗杰斯今年夏天以1.17亿英镑加盟切尔西，成了英格兰足坛最贵的球员。但你知道他的足球起点在哪吗？不是什么豪华青训营，而是西米德兰兹郡一座普普通通的社区公园。

　　差不多二十年前，那座公园归市政管，白线早就褪了色，球门被风吹雨打得锈迹斑斑。就是在这儿，一个天赋异禀的小男孩开始冒头。那时候罗杰斯才5岁，在斯陶尔布里奇周边的哈拉斯老鹰队U7梯队踢球，水平高出一大截，简直不像同一年龄段的孩子。

　　俱乐部老资格成员布赖恩-威尔克斯回忆起来直摇头：“摩根跟别的孩子完全不一样。个子壮，会护球，射门也狠。要是踢点球，我们得让大人去守门，不然对别人太不公平了。”你能想象吗？一个五岁小孩踢点球得成年人来挡，这是什么画风？

　　老照片记录了他早期的足球生活——穿着红蓝配色的领带去参加老鹰队年度颁奖晚会，6岁时套着胸前印有MR字样的运动服。2009到10赛季，他拿了一堆奖：单场最佳次数最多、最佳射手。威尔克斯补充说：“他2008年入队，第一个赛季就进了62个球。哪怕离门二十到三十码，也踢得又干净又利索。第二年教练让他改踢后卫，照样轰进42球。”

　　罗杰斯的家在西米德兰兹郡黑尔斯欧文的霍默山，离他上的科利巷小学不远。小时候他是西布朗的球迷，可一到学校操场上，他只会模仿一个人——他的首位足球偶像C罗，踩单车踩得飞起。说起来，西布朗的主场山楂球场离这儿就几英里，那是英格兰海拔最高的球场，168米。霍默山也高，冬天寒风刺骨，一张罗杰斯6岁戴着毛线帽的照片大概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
　　同样的斯陶尔布里奇，也是贝林厄姆年少时待过的地方。老鹰队的长期工作人员宝琳-希克曼笑着说：“他俩现在是铁哥们。从黑尔斯欧文到斯陶尔布里奇正好是9路公交车，世界杯期间我们管他俩叫‘9路男孩’。”没人能确定罗杰斯和贝林厄姆以前在德比中交过手不——贝林厄姆很早就被伯明翰城青训签走了，罗杰斯只在老鹰队待了两年，就被西布朗青训挖走，当时维拉也想要他，但他选了西布朗。

　　西布朗的教练迈克-斯科特印象很深：“那孩子一直又聪明又善于表达。我们老跟他说，以后准能当个好教练，因为他太懂比赛了，还总爱提问。”斯科特现在在伯明翰城当青训教练主管，当年他看着罗杰斯从U9一路长到17岁。“他一直是我们最顶尖的苗子之一。大概13、14岁时身体发育有点慢，但后来突然开窍了，一切都顺了。”

　　15岁那年，罗杰斯一边准备普通中等教育证书考试，一边进了英格兰U16队，还跟着西布朗一线队训练。16岁，他在西布朗U18首秀客场打纽卡斯尔就梅开二度，之后对利物浦又轻松发挥。升到U21后，他仍然回去踢英格兰青年足总杯，哪怕被要求降级打比赛，也总是场上最出彩的那个。斯科特回忆道：“2019年青年足总杯半决赛路上，对林肯城那球他连过五个人。第五轮打阿森纳，对面有萨卡，他照样是关键人物。四分之一决赛踢埃弗顿，他又是最突出的。半决赛碰上曼城，那场可能直接让曼城下决心报价——他们盯了他很久。”

　　当时的青训报告夸他“心态出色”。2019年2月，足总杯第四轮对布莱顿，他在第82分钟替补登场，以16岁年纪完成西布朗一线队首秀。他还代表桑德韦尔学院赢过全国学校杯。这种态度推着他一路往前——17岁生日后不久加盟曼城，然后转米德尔斯堡，2024年2月到了阿斯顿维拉才算真正爆发，顺便开启了英格兰成年队生涯。斯科特说：“他是我合作过、也亲眼看着长大的最优秀球员。他配得上后来的一切——世界杯半决赛、这么高的身价，因为他从小就有那股劲。说真的，他是教练最想要的球员。”

　　在米德兰兹，不少认识罗杰斯一家的人都提起他父母黛博拉和霍华德的好。霍华德当了三十多年消防员，在布赖尔利山消防站上班，同事都叫他H。罗杰斯左臂的纹身刻着父母和两个兄弟丹尼尔、阿什的生日。斯科特记得他有个“特别棒、特别支持他的家庭”。罗杰斯自己说过：“我父母为我做了一切，每场训练、每场比赛都带我去。”

　　他也没忘那些帮过他的人。今年4月，哈拉斯老鹰队的启蒙教练鲍勃-希克曼去世，罗杰斯专门在社媒发了三个爱心。鲍勃是宝琳的丈夫，从1980年俱乐部成立就是重要推动者。宝琳说：“足球大家庭一直撑着我。那天我儿子罗布拿着手机说，妈你坐下，我给你看个东西。是摩根的账号，他知道消息后发了三个爱心。当时他正跟维拉在意大利备战欧联杯四分之一决赛，却还抽时间纪念鲍勃，这对我意义太大了。”

　　宝琳和鲍勃以前是维拉公园球场的季票持有者。宝琳说：“我去看比赛总会戴点哈拉斯老鹰队的物件。摩根开始为维拉踢球后，我真想告诉全场所有人：我们教过他！自豪得很，现在他去了切尔西也一样。对我来说，他身上还带着鲍勃的影子。”鲍勃的葬礼刚好在欧联杯决赛那天。维拉在伊斯坦布尔3比0赢了弗赖堡，摩根进球了。宝琳说：“我们都讲，这球是献给鲍勃的。”

　　如今24岁的罗杰斯从没忘本。去年休假，他还让母亲录了视频，给哈拉斯老鹰队赛季末颁奖活动送上寄语。威尔克斯说：“他希望孩子们知道，他记得自己当年也坐那儿领过奖。只要努力训练，再有点运气，照样能实现梦想，像他一样。那个周末，我们给大概650个球员和1500个家长放了五次，每次都是全场起立鼓掌。”

　　哈拉斯老鹰队已经是当地最大的青少年俱乐部，有52支男女队，覆盖6到17岁的孩子。俱乐部去年跟黑尔斯欧文镇合并了——后者是半职业队，比英超低六级。黑尔斯欧文过去和切尔西一样，主场格罗夫球场也有叫“看台区”的球迷区域。不过青少年比赛还在霍默山举行，志愿者们把装备放在球场旁边一间小红砖房里。

　　这，就是典型的英格兰基层足球。宝琳说：“有比赛的时候，球场边上摆满了小摊位，卖咖啡和茶赚点钱。跟英超六千万英镑的转会比，完全是两个世界。”而罗杰斯的转会费甚至到了1.17亿英镑，创了英国球员纪录。对培养他的哈拉斯老鹰队来说，可惜的是他们一分钱也拿不到。也许切尔西能送几个足球回来？毕竟罗杰斯5岁时就是在老鹰队的小球员组开始摸球的。

　　哈拉斯老鹰队还出过不少球员——曾效力狼队和伯明翰城的戴维-戴维斯，目前在英乙克鲁亚历山大的前锋乔什-马什。哈拉斯是黑尔斯欧文的中世纪名字，前曼联、利兹联和英格兰边锋李-夏普也在这儿长大。黑尔斯欧文的切尔西球迷不多，这座过去以制链工业闻名的城镇，人口才六万，连个火车站都没有——如今却诞生了一位新英雄。威尔克斯说：“现在我们经常看到好多男孩女孩穿着印有罗杰斯和17号的英格兰球衣。哪怕他5岁的时候，你就能看出他拿球有多自在，这一点从来没变。如今他在切尔西做的事，当年在我们这儿，他也做过。”